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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之五 从此见蛇就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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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自网络,如有侵权当自行删除。


“那年那月”之五  

从此见蛇就怕

□佟雪春

1970年深秋的时候,村里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男孩儿在村后山的水库淹死了。是乌金沟村南沟的,至于叫啥名字记不清了,农村娃,名字差不多都是栓子柱子全子啥的。一向到那水库野浴摸鱼都少不了我,可那天我偏没去。说到野浴,游泳压根儿就不用学,全系无师自通,都是“狗刨儿”泳姿打底儿,慢慢地才学会蛙泳自由泳。那水库最深处能有好几房子深,里面有大鱼,但像成了精似的很难捕捉得到。十里八村的人常来网鱼以饱口福。那年月有鱼吃,不啻于过大年呢!在出事前不久曾见过一位沈阳来的野钓高手,年纪有六十多岁,据说辽宁的水库河流他都钓遍了。那天他本不想久“打窝子”的,可偏偏那条后来被薅上来的大胖头鱼咬了钩跑掉了。再挂饵料甩钩还是如此,他觉得这条鱼是在耍戏他,就较上了劲。他就像个石头人似的坐在那里,我们这些闲得无聊的孩子们就在他身后几十米元的地方等他薅大鱼上来,可等到太阳落山了也没见大鱼影儿。第二天中午我再去的时候他还守在那里。他是在水库边呆了一夜,可是够遭罪的了。我就蹲在他身边儿看。他吃的是带眼儿的苞米面窝窝头就咸菜疙瘩,而我们这儿吃的是带锅巴的饼子。他可能见我看他吃的眼神儿过于专注,以为我馋了就递给我半个窝头,我摇头,我刚吃过带锅巴的苞米饼子。我问他:大爷,就这么干守着累不?他笑:你们村儿里人种庄稼跟天斗,我是跟鱼斗!我困惑:这,有意思?他像是自言自语:其乐无穷!钓鱼,熬人心性的,日子久了不会干莽撞事儿的。就在这时他的鱼竿动了起来,他立马抓紧竿儿并站起身来。他在水边儿来回走着,草帽也甩在草地上,一会儿放线一会儿收线,足足能遛了两个多小时后才见那大胖头鱼浮出水面。等他把鱼薅上岸,我问有多大,他说十五斤不止。我说这是我在这水库见过的最大的鱼!他有些失望地摇头说这不是和他较劲的那条鱼,那鱼要比这条更大,更鬼道。他临走前摸出一条能有五斤重的鲤鱼给我,说:你小子有眼福啊!昨天你们在我身边围观了一天等薅鱼上来,可末了连鱼鳞片儿都没看见,可今儿个中午却叫你给赶上了!对了,还兴许是托了你小子的运气呢!不管咋说就觉得咱爷俩儿有缘分,所以我就在这眼福上再给你添个口福!这鲤子够你全家好生地造上一顿的了。最后他叮嘱我说,这水库库底长满了水草,水深处温度低,容易腿抽筋儿被水草缠住,最好不要下水游泳危险的。


我抱着鱼回到家时祖父母老叔都高兴极了,当晚祖母是用金贵的豆油煎了炖的,祖父说野生的鲤子就是好吃,不土腥。

太阳刚西斜的时候就见村里人都往后山跑,喊着水库淹死人了。我也想跟去看热闹,结果被祖母死死拽住不让去。

这个溺亡事件把祖母吓着了,于是就整天把我拴在她身边,哪儿也不让去。上秋了,祖母忙着赶做过冬的棉衣。看我呆着烦,就扔给我一块布让我缝着玩儿。还别说,我的“女红”就是那时练就的,飞针走线,有模有样儿呢。后来大学毕业后参军,拆洗被子缝补军装啥的都是自己解决的。

那天我趁祖母不注意溜了出去,会同几个小伙伴儿掏家雀儿,也就是麻雀。深秋时的家雀儿吃够了虫子粮食,把个小身子撑得滴溜儿圆,抓来糊上黄泥烤吃,别提有多美味了。

恍惚记得那是我掏第五家位于房脊上家雀儿窝。这次,我没摸到惯常的毛茸茸,反倒摸到了凉冰冰。我没多想,就往外拽,等拽出来才看清,是一条一米来长微毒的乌梢蛇!那蛇反身张嘴就向我的脸咬来,我慌忙撒手并身子后仰,结果从好几米高的梯子上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顿时背过气去人事不省。

等我醒过来时就见祖母抱着我干嚎。

祖母在反复确认我没事之后,突然一边按住我,一边操起扫炕条帚在我的屁股上狠揍起来,堪称是疾风骤雨般的节奏。

这回扯嗓子干嚎的变成了我。也记不清挨了多少下打了,就觉得疼得天昏地暗两眼直冒金星儿。直嚎到嗓子沙哑地央求:奶奶别打了,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许是祖母打累了,把条帚一扔,再一次顿足捶胸嚎哭起来:“村子(我原名叫雪村)啊,你说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老命还能活吗?我可咋向你爹妈交代啊!呜呜——”

这是祖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打我,而且打得如此之狠,以至于小屁股红肿得好几天都坐不得马扎。祖母见了心疼得不要不要的,流着泪搂住我说:村子啊,奶奶下死手狠打你,就是让你记住!再不要干这嘴馋不要命的事了。我点点头,也搂住了祖母。

后来才知道,我的小脑袋瓜儿摔的地方距离一块大青石也就一尺远的光景儿。要是脑袋砸青石来了个正着,后果可想而知。真是险啊!

打那以后当真没再掏家雀儿,是坐病了——怕蛇!

对蛇的恐惧延续至今,以至于在电视里一看到蛇就立马会后脖梗儿发凉继而发麻!于是立马换台免得夜里做噩梦。蛇,当真是造物主的杰作!比如非洲草原三四米长的黑曼巴蛇,疾走起来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遇到的人只有疾闪的份儿。

对了,当时被祖母狠揍后,我发现口袋里有三只死家雀儿,是小伙伴儿偷偷塞给我的——我这蹬梯的劳而应得的。

我趴在炕上让祖父烤给我吃。

祖母见状直摇头:唉!记吃不记打的浑小子啊!真是癞蛤蟆没毛——随根儿!跟你爹小时候一个熊样儿!

吃烤家雀儿的时候我忘了屁股疼。讲真,那家雀儿小胸脯肉的美味,啥烤乳鸽,啥散养鸡,啥烤鸭……都没得比!

每次想起最后一次吃烤家雀儿的情形,我都有哈喇子外溢的赶脚呢!



end



“那年那月

开栏启事


人生坎坷,“那年那月”经历的那些事或深或浅地存留在记忆中,会时常翻出为时光晾晒。苦也罢,甜也罢,都感激生活这份的赐予。如此,我们的人生才得以完整。有那么一天,我们盘点那些往事,对自己说:我,活过!自本期开始连载我报记者佟雪春创作的“那年那月”随笔系列。


作者简介:佟雪春

20190214


男。满族。60后。地方大学毕业后参军。转业后现为辽宁老年报社记者。诗歌《一个男人中年的发现》系《读者》(原《读者文摘》1990年第10期)创刊以来转载最长诗歌。著有自由体诗集《蓝色的梦魇》(中国华侨出版公司-1990年)、散文诗集《蓝色的倾诉》(辽宁民族出版社-1995年)。系: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辽宁省散文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