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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之三 太原街的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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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自网络,如有侵权当自行删除。


“那年那月”之三  

太原街的油条

□佟雪春


眼见着就奔六篇儿了,不知从何时起,添了爱回首往事的毛病,常常会睹物思人思事。大兴土建,偌大的沈阳城被扒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发觉一些老建筑的珍贵,如已变得面目全非、萧条得门可罗雀的太原街,于是纷纷被冠以“文物”的名义加以保存,免于再为抓钩机所摧残。比如建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位于沈阳方形广场的东北建筑设计院主楼就因苏式风格拥有了“不可移动建筑”的身份。对于老建筑的保护,实则是对一个城市历史的保护,使有形的记忆得以立体方式延续。

记得是上个世纪的1966年初,属工作狂的母亲难得领我第一次逛了沈阳的太原街。按说一个四岁孩子的记忆存留具选择性的,但由于平时甚少出门,再加上与一顿美食关联,所以印象极为深刻 。对了,说到我的早期记忆,就连母亲都觉得奇异!那时我们家住在沈阳老北站附近的平房区(今华府天地位置),屋里的臭虫特别的多,白天黑天就在墙壁上爬,母亲在炕桌上批改作业,我就用小手抿臭虫玩儿。咬过人的臭虫被我抿成了红色的蝌蚪。我恨死臭虫了!被它咬过后会起红疹子,痒死人了!所以我就见一个抿死一个。结果搞得满墙都是,乍一看,就感觉蝌蚪的尾巴还摆动着呢!当我和母亲提起此事的时候颇觉诧异:这你也记得?!可你那时还三岁不到啊!我说我记得,抿臭虫抿得小手指头都肿都疼呢。母亲就叹气:唉!为了灭臭虫,一次你爸可能是“六六粉”撒多了,结果你抱着小脑袋瓜儿一个劲儿喊头疼呢!

那时沈阳有两大商业街,一个是位于和平区的太原街,另一个是位于沈河区的中街。母亲领我逛的是太原街。

太原街属跳蚤型的大型商业街区,在那里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因而每天来此购物者总是川流不息,甚是热闹。母亲拉紧我的手,就好像怕我走丢了似的。一路上,我的目光忙不迭地在欧式建筑、日式建筑、民国建筑、苏式建筑上流连,就觉得新鲜好看。可如今我看过的这些建筑中有的惨被扒掉了,比如极富特色的南轩饭店、园路餐厅、御膳酒楼、勺园、老鹿鸣春饭店等沈阳城老店皆被毁掉,消失的还有它们不可复制的味道!真是恨哉、痛哉、惜哉!

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逛太原街。

我对建筑的情结该是那次构建而成的,以至于上大学选专业时差点儿选了建筑学。也是从那时开始,我喜欢在纸上胡乱涂画,搭建我想象中的楼宇,及至后来我学着画山水画,倒也有模有样呢。

记不清母亲在太原街买了什么东西了。记得逛到后来我说妈我好饿呀。其实哪里是饿,是馋!母亲闻听驻足四下张望,目光闪过了这个饭店略过了那个馆子——那都是断进不起的高档去处。母亲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了太原街胡同里一爿小吃部上。进到里面,一股炸香扑鼻而来,令我顿时口水纷涌,把我那时的最爱——锅包肉给忘脑后去了。母亲给我要了两根胖胖的大油条、一大碗泛着油花的浓稠豆浆。一个胖得也跟胖油条似的的阿姨摸了下我的小脑袋瓜,笑着说:小家伙,今儿个搞活动,叫你赶上了,豆浆管够喝!

我这边大快朵颐,那边母亲批改作业。在我的记忆中,身为语文教师的母亲的作业就好像永远都批改不完似的。

吃完了一根油条我才想起母亲好像没吃早饭,就推过剩下的那根油条说妈你也吃,母亲抬起头看我,笑说妈不饿你吃吧,吃不够妈再给买。关于油条的美味记忆就源于这次。直到今天,在所有面食中,比如吊炉饼、葱油饼、大碱馒头,乃至带馅儿类的饺子、锅烙儿等,在我看来,都抵不过那两根胖油条的美味。醒发恰到好处的面,为老师傅切扯成弹力十足的面片,放入油锅,为温度适宜的深红色豆油炸至膨起,宛若一根硕大的金条,咬上一口,细嚼,那被发挥到极致的麦香与油香顿时充满口腔。我敢说那时用来炸油条和豆油与现在没得比!哪像现在的转基因豆油啥的。

过了几天,父亲就把我送到乡下乌金沟村的祖父那里了。

母亲后来说,本来想在把我送到乡下前领我吃顿好吃的,那次本来想进馆子给我买锅包肉吃的,因为我曾嚷嚷好多次要吃锅包肉的,可到了最后还是舍不得钱而作罢了,要知道在那年月买锅包肉的钱可以买好多东西呢。锅包肉在那时可是酒店桌上的“硬菜”,和它同级别搭伴儿的还有“馏虾段”、“馏三样”、“葱烧海参”等辽菜主力。

母亲说这些的时候满脸的愧疚,说儿子妈欠你一顿锅包肉啊!母亲就抹起了眼泪。我见状轻轻拍了下母亲老年斑密布的手,在心里说:妈,那两根油条就足够我回味一辈子的了,还有1966年初我一路看过的风景建筑,冲这些,我就知足啊!

父母就好像有先见之明似的,在文革爆发前把我送到相对僻静的农村——距离沈阳城三十公里的山里小村乌金沟。

是年文革开始,沈阳城大乱。


end



“那年那月

开栏启事


人生坎坷,“那年那月”经历的那些事或深或浅地存留在记忆中,会时常翻出为时光晾晒。苦也罢,甜也罢,都感激生活这份的赐予。如此,我们的人生才得以完整。有那么一天,我们盘点那些往事,对自己说:我,活过!自本期开始连载我报记者佟雪春创作的“那年那月”随笔系列。


作者简介:佟雪春

20190214


男。满族。60后。地方大学毕业后参军。转业后现为辽宁老年报社记者。诗歌《一个男人中年的发现》系《读者》(原《读者文摘》1990年第10期)创刊以来转载最长诗歌。著有自由体诗集《蓝色的梦魇》(中国华侨出版公司-1990年)、散文诗集《蓝色的倾诉》(辽宁民族出版社-1995年)。系: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辽宁省散文学会会员